【澳门游戏平台注册网站】清儒名字训诂撷谈,故训与古文字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(楚庄王)遂入陈,杀夏征舒,轘诸栗门,因县陈。(《左传》宣公十一年)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彭仲爽,申俘也,文王以为令尹,实县申、息,朝陈、蔡,封畛于汝。(《左传》哀公十七年)

其三,辨订了古书在流传过程中产生的一些文字讹误。如《史记》所载孔子弟子伯虔,字子析,王引之谓“虔、析,皆敬也”,“析”与“惁”通,并进而认定后世《说文》传本中“悊,敬也”之“悊”是“惁”字之误:“二徐本惁误作悊,音陟列切。案悊乃哲之重文,已见《口部》而训为知,不得又见《心部》而训为敬。”(《经义述闻》卷二二)又如《说文》:“耴,耳垂也。……《春秋传》曰秦公子耴者,其耳垂也,故以为名。”段玉裁注:“今按《左氏传》秦无公子耴,惟郑七穆子良之子公孙辄字子耳。以许订之,古本《左传》当作公孙耴。……《左传》云:‘以类命为象。’生而耳垂,因名之耴。”这说明,《左传》传本中“公孙辄”之“辄”应校订为“耴”,否则与“子耳”之义不相应。又如,洪颐煊《读书丛录》卷六:“《十九年》‘郑杀其大夫公子喜’,《释文》:‘喜,二《传》作嘉。’……古人名字相配,嘉字子孔,宋有孔父嘉,则作嘉字为是。”是谓《公羊传》传本此处作“喜”者为误,当如《左传》《谷梁传》作“嘉”,若此,便与“子孔”之字义相协,俱有美好之意。

我个人认为,这个失落的古义从古文字构形上可以得到解释。

清人的训诂考据之学讲究无征不信、实证不诬,力求在充分占有可靠材料的基础上作判断、下结论,显现出了敦朴严谨的学风。为获得大量可用的训诂材料,清儒广开路径,旁求博讨,甚至连古文献中的人名资料亦勤加搜采。由此,依据名字之义考求古训、裁正疑误也成为清儒常用的一种训诂考据方法。

四、结论

作者:曹海东 郭笑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《乐记》:“武王克殷反商,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,封帝尧之后于祝,封帝舜之后于陈,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,投殷之后于宋,封王子比干之墓,释箕子之囚,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,庶民弛政,庶士倍禄,济河而西……”,“殷”就是“商”,武王克殷,不可能再“返商”,郑玄按照“反”的常用义理解不了,不得已而改字,注曰:“反商当为及字之误也。”如果知道“反”有颠覆义,与“克”是同义词,“克殷反商”就与“克殷覆商”一样,是汉语中常见的表达方式,也就是成语中最常见的“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ABAB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”式。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(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李守奎,2014:131;李守奎,2015: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19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9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—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2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0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0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)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

在清儒看来,古人的名与字在意义上往往有一定的联系,或相同相近,或相反相对,或相因相关。惠栋《九经古义》卷一六说:“《仲尼弟子列传》云:‘巫马施字子旗。’……案《说文》云:‘施,旗貌。齐栾施字子旗,知施者旗也。’古人名字相配,故《白虎通》云:‘闻名即知其字,闻字即知其名。’”钱大昕《潜研堂文集》卷七云:“古人名字必相应。……《春秋传》如归生、归父之字子家……由之字子路,须之字子迟……皆义相协。……若黑之字子皙,则又以相反为义也。”基于此,清儒普遍认为古代人名资料具有训诂研究价值。王引之《春秋名字解诂》云:“名字相应,故训所存”;“名字者,自昔相承之诂言也。……盖名之与字,义相比附,故叔重《说文》屡引古人名字发明古训”。这说明,利用古代人名资料,依名字相应之理推考,可以发明古训,窥见语言文字的古初之义。俞樾《春秋名字解诂补义》在考论冉雍的名字时说:“冉雍字仲弓,盖取辟雍春射之义。《文选·东京赋》‘徐至于射宫’薛综注曰:‘射宫谓辟雍也。’此可以证仲弓名字,而‘辟雍’古义亦即见于此矣。”可见,考究冉雍名字之间的语义关联及其蕴涵的文化信息,即知古人用以指称天子所设大学的“辟雍”一词,古义与射事相关。因此,章太炎在《正名杂义》中说:“若能搜集故言,如昔儒之为《春秋名字解诂》者,其于古训当愈明也。”

这是不刊之论。“隓”在古文字中有“堕、随”等多种读法,是同一个字(李守奎、刘波,2012:654—660;李守奎,2015:239—250)。分化为“堕、随”也是秦汉时期。用隶书转写古文的过程中,有些没有按照分化的标准转写,训诂学家却按照分化后的区别理解古书,就会出现像“随”与“堕”这样的误解。

(作者单位: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)

《豳公盨》中开头一段记载了禹治天下:

清儒利用古代人名资料,依循名字相应之理,求证古义,考辨古籍,解决了不少文献语言文字解读上的疑难问题。兹撮要略述三点:

俞氏否定韦注,并指出“经”是假借字,都是对的。但对“经”的解释,引经据典,十分迂曲,以读辞例,依旧不顺。

其一,纠正了前人在古书字词训释上的一些错误。例如,《国语》中有“布宪施舍于百姓”“施舍分寡”“明施舍以导之忠”等句,三国韦昭分别注曰:“施,施惠。舍,舍罪也”;“施,施德。舍,舍禁”;“施己所欲,原心舍过”。对此,王引之不以为然:“同一‘施舍’而前后屡易其说”,均非;他认为“施舍之言赐予”,此据《孟子·公孙丑》中“孟施舍”名字之义的对应关系可以推知:“施,其字也。先言施后言舍者,襄十年《左传》正义曰:‘古人名字并言者,皆先字而后名。’……舍之为言予也(舍古音暑,与予声相近),施之为言赐也,赐亦予也,故名舍字施。”(《经义述闻》卷一八、卷二二)可见,“施”与“舍”能构成同义关系,上引《国语》中“施舍”即为同义连文,谓给予德惠;“舍”实为“予”之借字,其义并非赦免、解除之类。清人孙诒让对王氏之解甚为认同,其《古籀拾遗》云:“王说辨别‘施舍’之义甚析,实则凡‘施舍’之训赐予者,舍即予之借字。《隶续》载魏三体石经《大诰》‘予惟小子’,予字古文作舍。”

一、堕山与随山

其二,考释了一些在后世湮晦不彰的古词古义,使之得到确切的训解。如《诗经·羔羊》:“素丝五紽。”毛传:“紽,数也。”可见“紽”是计算丝缕数的单位词。然则,一紽有多少丝呢?王引之作了这样的考证:“紽之数今失其传。案《释文》曰:‘紽,本又作佗。’春秋时陈公子佗字五父,则知五丝为紽,即《西京杂记》之矣。”此就古人名字钩考“紽”之义,谓一紽五丝,令久已散佚的古义复明于世。又如《尚书·盘庚》:“先王有服。”俞樾《群经平议》卷四解云:“《说文·又部》:‘,治也。从又从卪。卪,事之制也。’然则服事之‘服’字本作‘’。……卪为事之制,故服亦为制。郑石制字子服,是也。”此据春秋时郑石制的名字,考释《盘庚》之“服”,推其义为制度,使这一鲜见的古义得以昭显。

如果我们承认陈剑先生所说字中的是镞声的说法,也承认何景成

由于“反”字形简化,承载了“反叛”、“返还”等常用义,其本义几乎被湮灭,不绝如缕,只在两个比较固定的组合中出现,致使古人也或有误解。韦昭之注“拨”,虽然不够明晰,但基本正确,对古文字的释读依旧有着重要作用。

第五,古文字研究与训诂研究相结合,彼此互证,可以双赢。

刘文典1989 《淮南鸿烈集解》,中华书局。

裘锡圭2012 《裘锡圭学术文集》(第三卷),复旦大学出版社。

韦昭注:

清华简《越公其事》与《国语》密切相关,由于由我执笔,所以对《国语》及其旧注再次研读,对其中一些来源古老的词语再度关注,其古义或存或失,故训或近是或谬误,很长时间内都是读书的障碍。一方面,随着古文字材料的不断发现,一些疑难问题涣然冰释,不仅提高了我们释读古书的能力,加深了我们对语言文字的认识,而且对理解传世文献的传抄与成书过程也有所帮助;另一方面,《国语》中一些正确的训诂对我们释读古文字又有很大的帮助。在此拈出数例,略加陈述,期望能够举一反三。这里说的“古文字”或指古文字材料、或指古文字构形,是广义的“古文字”。

有了甲骨文的知识再看《国语》之“大采”、“日中”、“少采”、“日入”,显然是一日之中的四个时段,与甲骨文时段有密切的联系,古书文义豁然贯通。

参看《中国历史年年代简表》,文物出版社,2001年,35页。

裘锡圭指出该字是表意字,象用手使‘阜’上之土堕落(详见下文)。用手使“阜”上之土堕落,也就是毁坏阜,《说文》“败城曰隓”之释义基本准确,只是阜不必限定为城阜,隓城、隓山皆可曰“隓”。韦注毁坏根据充分。

韦注“大采”云: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文公诛观状以伐郑,反其陴。(《国语•晋语四》)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

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2007 《殷周金文集成》(修订增补本),中华书局。(简称:集成)

李守奎、刘波2012 《续论隓字构形与隓声字的音义》,《古文字研究》(第二十九辑),中华书局。

第二,文献辞例的证据。

壹、前言

首先,文献中有些词语有非常古老的来源,但古义失传,这一方面说明文献的古老可靠,另一方面说明面对此类情况训诂的危险。训诂是以已知推求未知,寻求已知知识与未知词义之间的联系,据以做出推断。如果一个古语的语义完全失传,我们还根据现有的知识去强行解释,就会发生谬误,这也就是阙疑之重要。但对于文献整理者来说,总是期望对未知的问题给出力所能及的解释。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或云:“少采,黼衣也。”昭谓:朝日以五采,则夕月其三采也。

提 要 《国语》中部分词保存了古老的意义,其后逐渐遗失,韦昭注多有疏误,根据出土古文字材料可以予以纠正;《国语》韦昭注中还有一些词语的僻义或异说,结合古文字材料,对解决其他古书中的疑难问题有一定作用。将古文字研究与训诂研究结合起来,可以更好地解决古书中的疑难问题和深入认识古书的传抄过程。

大量的古文字材料证实“逾”、“踰”、“渝”等字有“顺流而下”这个古义的可靠性。我曾经着文,详论“俞”之构形:

《越公其事》与此对应的是:

[清]俞樾1996 《群经平议》(续修四库全书本),上海古籍出版社。

我在旧作中曾略加分析:

袁金平2011 《利用清华简〈系年〉校正〈国语〉韦注一例》,《社会科学战线》(12)。

商承祚2001 《殷契佚存》,《甲骨文献集成》(第一册),四川大学出版社。

韦昭注:“踰,度也。”“度”是“踰”之常训,但训“度”文义不通。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鄂君启舟节出土,其中叙述舟船运行路线:

楚灵王立,旣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陈、蔡。(第十九章)

韦注:“堕,毁也。”

韦昭就是因为知道“闲”与《春秋》经、传的“灭”相对应,才以“闲,候也,候其隙而取之”曲折相就。先把“闲”训为侯,再增字为训以与“灭”疏通。这是训诂之忌讳。整理报告读为“县”,证据有三:

《越公其事》中的“渝”,与“暮”、“攀”等字构形一样,都是累增义符构成异体,后来又异体分化。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(共工)欲壅防百川,堕高堙庳,以害天下。《国语•周语下》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赵简子使尹铎为晋阳,曰:必堕其垒培。吾将往焉。《国语•晋语九》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

李守奎

其构形本义与“隓”非常接近,是用手毁坏山崖,所以其本义就是毁坏。“克反商邑”是动宾结构,“克”与“反”是同义词联用。(李守奎,2014:131;李守奎,2015:199—200)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虞说曰:“大采,衮织也。……”昭谓:《礼•玉藻》:“天子玄冕以朝日。”冕服之下则大采,非衮织也。《周礼》:“王者搢大圭,执镇圭,藻五采五就以朝日。”则大采谓此也。言天子与公卿因朝日以修阳政而习地德,因夕月以理阴教而纠天刑。日照昼,月照夜,各因其照以修其事。

罗竹风主编2008 《汉语大词典》,上海辞书出版社。

并进一步指出“此义未见于字书,但于鬯《香草校书•国语三》已经指出”
(陈伟,2012:87)。

第一,古语、古义都会有遗失,我们不能囿于自己所见怀疑不曾见到语言现象的真实性,也不能用后代的语言文字强解古代。

《礼记·乐记》之“克殷反商”也是一直不得善解。郑玄注:“反商当为及字之误也。”孙希旦说“如字”,“反商,谓反纣之虐政,《书》所谓‘反商政,政由旧’。”(孙希旦,1989:1025—1026)

陈伟2012 《楚简册概论》,湖北教育出版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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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“踰”之古义与谬解

“闲”是见母元部,“县”是匣母元部,所从月或刖,是疑母月部,读音都彼此相近。

第四,韦昭之注有不足或错误,可以通过新发现的古文字补证或纠正;但更要关注其所提供的有价值信息,结合古文字考释,解决其它古书中的疑难问题。

杨伯峻2009 《春秋左传注》(修订本),中华书局。

第三,《国语》这部书保存古语尤其多,其形成原因值得深入研究。

《国语》这一段记事见于清华简《越公其事》:

陈伟1986 《〈鄂君启节〉之“鄂”地探讨》,《江汉考古》(2)。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闲,候也,候其隙而取之。鲁昭八年,楚灭陈;十一年灭蔡。

定王,顷王之子,灵王祖父。而言“及定王,王室遂卑”,非也。定,当为“贞”,贞王名介,敬王子也。是时大臣专政,诸侯无伯,故王室遂卑。

马承源主编2003 《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(三)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。

,败城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曰隓。从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声。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,篆文。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

其中“克反商邑”,按照读书惯例很容易理解为战胜叛乱的商邑。“反”解作叛乱,是常训,但辞例不通。此时商是拥有天下的统治者,叛乱的是周武王而不会是商。历史学家可以把周之叛说成是“革命”,但无论如何不能颠倒黑白说成是商之叛乱造反。这个“反”与上举《国语》等书之“反”有同一个来源,我认为“反”字的演变过程是:

“县申、息”与“县陈、蔡”结构相同。

徐元诰2002 《国语集解》(修订本),中华书局。

第二,陈剑认为“疌”之本义就是挟,与《国语》正好相合。

这是不可或缺的证据。上文第四条辞例原文:

责任编辑: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若明日,将舟战于江。及昏,乃命左军衔枚稣(泝)江五里以须。亦命右军衔枚渝江五里以须。夜中乃命左军、右军涉江,鸣鼓中水以须。(简64—65)

毁与坏是同义词,与堕并属同源词,自韦注之后,堕之毁与坏成为常训,古文字构形为其提供支持。“堕”是“隓”的篆文,字见《说文》:

韦昭注: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《商君书‧赏刑》:“﹝晋﹞举兵伐曹、五鹿,及反郑之埤。”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

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《韩非子‧外储说右上》:“南围郑,反之陴。”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

《系年》“伯盘”有“(携)惠王”,“携”是否是谥,待考。

第二,古书经过复杂的传抄与整理过程。古人的用字习惯与古书的整理方式都会对文本中的用字构成影响,随着材料的丰富,逐渐成为可操作的研究方向。

(原载《汉字汉语研究》2018年第2期)

这一典型例子给我们以很多启示:

李守奎、贾连翔、马楠2012 《包山楚墓文字全编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。

一、“大采”、“少采”古义之启示

澳门游戏平台注册网站 ,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昔楚灵王不君,其臣箴谏不入,乃筑台于章华之上,阙为石郭,陂汉,以象帝舜。罢弊楚国,以间陈、蔡。(《国语•吴语》)

为“”字的说法,(不簋,集成4328)、(鲁伯俞父瑚,集成4568)等字可以分析为从,镞声。本义是舟船顺流而下。产生的过程是在上加注音符,音符发生讹变,中间一撇与亼断开,与水形并列,舟旁移位至亼下,就成了楚文字或小篆中的(李守奎,2012)。

三、定王与“贞定王”**

自鄂市,逾油,上汉,就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,就郧阳,逾汉,就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,逾夏,入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(涢),逾江,就彭射(泽),就松阳,入庐江,就爰陵,上江,入湘,就 style="font-size: 16px;">,就洮阳,入耒,就郴、入资、沅、澧、油。上江。就木关,就郢。

楚文字的“”即“闲”字,在《左传》中用“县”,在《国语》中用“闲”。《国语》以文字转写的形式保留了闲的古义,后代却失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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